第(1/3)页 承天门外。 雪如同扯碎的棉絮,疯狂地往下砸。 朱标走了回来。 他的脚步很慢,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每一步都无比沉重。 郭年还站在那儿。 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像是一棵枯死在雪地里的老树。 虽摇摇欲坠,却死不倒下。 “郭年。” 朱标走到他面前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。 郭年费力地睁开眼。 睫毛上的冰霜太重,压得眼皮生疼。 “殿下……陛下肯见臣了?” 朱标看着那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,心里猛地一酸。 父皇那句死不足惜,像根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。他是大明的太子,不想对臣子撒谎,可看着眼前这个随时会倒下的人,他又实在说不出口。 “父皇……今日乏了。” 朱标侧过头,避开了郭年的目光,“父皇有旨,命你明日再觐见。” 明日? 郭年愣了一下。 他抬头看了看这漫天的风雪。 现在的天色已经基本黑了,距离明天天亮,至少还有七八个时辰。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,单衣站一晚上? 这是让他见驾吗? 分明是在让他死! “谢……主隆恩。” 郭年惨笑一声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。 他没有抱怨,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表现。因为他知道,这就是皇权。在朱元璋眼里,贪官的命,比草还贱。 朱标看着郭年那惨白的脸色,终究还是心软了。 他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,指了指郭年身后的那口黑棺材。 “郭年。” “这雪太大了,夜里更冷。” “你若想活到明天见驾,就……就睡在棺材里避一避风雪吧。” 说到这儿。 朱标的脸有些发烫。 让他一个太子出这种主意,实在是有些荒唐。 但他没办法,他有些想救这个人。 但他也不想违抗父皇。 “这是……父皇的恩典。” 朱标撒了个谎。 这也是他作为大明储君,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了。在他看来,只要能活下来,哪怕是睡棺材,也不丢人。 郭年静静地听着。 他看着朱标那闪烁的眼神,看着这位太子爷脸上那笨拙的掩饰。 他知道,朱标是好意。 在这冷酷无情的皇宫门前,这份善意就像是雪夜里的一点火星。 虽然微弱,却足以烫伤人心。 可是…… 睡棺材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