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拍掉手上的面渣,戴上工地发的、已经有点脏了的黄色安全帽,整理了一下旧帆布包,一头扎进了已经开始喧闹起来的施工队伍里。 刚在平时干活的那层楼站稳,郭剑就提着他那个超大的、印着广告的塑料水瓶子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笑: “老弟,啥时候到的?哥刚才在门口包子摊那儿等你老半天,左等右等没瞅见你人,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。” 郭剑心里敞亮。 他自己靠着点小机灵,从谢成的工钱里每天多捞二十五,一个月下来就是好几百。 几个包子才几块钱? 请这老实肯干的小伙子吃顿早饭,根本不算个事,还能落个好,让他更死心塌地干活。 这账,他算得明白。 谢成赶紧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: “郭哥,我今儿起得早,走过来路上就啃了俩馒头,垫吧过了。不能再老让您破费。我先干活了,不然耽误了工时不好。” “行!那你自己当心点,那堆砂浆要推过去,小心点别洒了。” 郭剑点点头,也不勉强,转身就去旁边支模板的地方忙活了。 谢成看着工地上那些老师傅,有的拿着图纸比划,有的熟练地操作着切割机、电焊枪,心里不是没动过念头。 学门手艺多好?瓦工、木工、钢筋工,哪怕是个抹灰的,有了技术,工钱肯定比纯卖力气的力工高,也轻松点。 可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。 现实就冷冰冰地摆在眼前:看图纸?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、数字、符号,他大字不识几个,跟看天书没区别。 其他的技术活,没人真心实意地带,没人手把手地教,他一个“黑户”,连身份证都拿不出来,谁肯收他当徒弟?只能干瞪眼。 思来想去,还是回1987年的老家养鸡、收废品最稳妥。 不用看别人脸色,不用拼那没有的学历,只要肯下力气,肯动脑子,就能把日子过好。 那才是属于他自己的路。 工地上的活,日复一日,又累又重。 从天刚亮一直干到日头西斜,谢成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,胳膊酸胀,手心昨天磨破的地方又火辣辣地疼。 直到傍晚下工的哨子刺耳地响起,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,长长地松了口气,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。 刚想拖着沉重的脚步去收拾自己的破帆布包和水瓶,工头赵峰就站在高处喊了一嗓子,把准备散去的工人们又叫住了。 “都等等!听我说!” 赵峰扯着嗓子,工地噪音大,他声音也大。 “今天晚上,楼板要浇筑混凝土,赶工期!需要加个班!从七点干到夜里十二点!工钱按一整天算!就是一百五!谁愿意干?现在报名!” 周围的工友一听,都交头接耳起来,脸上露出心动的神色。 干半宿,拿一整天的钱?这便宜谁不想占? 不少家里负担重、或者想多攒点钱的人,已经开始往前凑了。 郭剑也凑了过来,用胳膊肘捅了捅谢成,压低声音问: “老弟,这活划算啊!半宿顶一天!咋样,你干不干?哥今晚也在这盯着。” 在郭剑看来,谢成年纪轻,能扛住白班这种高强度的累就不错了。 熬夜加班,那滋味更不好受,又困又累,容易出事。 这小子家里条件看着不好,但似乎也不是那种为了钱不要命的主,大概率是吃不了这个苦的。 谢成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,随即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很肯定: “郭哥,谢谢您想着我。不过今晚我真得回去,家里那边……有点事,脱不开身。下次,下次要有加班的机会,我肯定跟着您干!” 具体缘由他当然不能说。 何婷还在1987年的家里等着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