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念带着哭腔的喊声刚在院子里炸开,陈渡已如一道疾风般冲出了地窖。 前世做风险核赔师刻进骨子里的本能瞬间启动,几个数字在他脑海里飞速轮转——地窖到院门二十步,王铁柱的肉铺在五十步外,灰衣人一炷香可奔袭三里,换算下来,留给他们的时间,最多只剩两刻钟。 可他刚踏出屋门,脚步便骤然顿住。 院门已被暴力踹飞,三道灰衣人影堵在门口其中就有最开始的那个灰衣人,他的站位在最后,看来是三人里地位最低的。 为首之人指尖正往下滴着血珠——王铁柱的杀猪刀斜插在院心的泥地里,刀身裹着新鲜的血污,而他本人半跪在院墙根下,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,一张脸白得像纸,嘴唇却咬得发紫。 “陈渡,带丫头走……”他咬着牙硬撑着想站起来,腿弯一软,又重重跌坐回去。 陈渡没动。目光如电,飞快扫过院外——灰衣人远不止这三个,巷子口还堵着五六道黑影,所有退路都被封得严严实实。茅草屋的窗后,柳芸娘正死死抱着陈念,手掌捂住她的嘴,不让她再发出半点声响,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,死死盯着院外的动静。 白骨教的人来得比他预判的快太多。院子的防御阵还没完全激活,对方已经杀到了家门口。 “你就是陈渡?”为首的灰衣人往前迈了一步,上下打量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只插翅难飞的笼中困兽,“别费心思挣扎了,今晚这院子,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把那小丫头交出来,你和你养母,尚可留个全尸。” 要妹妹。 他的目标明确,专业。一点不像之前那人,在知晓镇邪军的事情后,他越觉得得之前那灰衣人就是个棒槌,他是真的只要渡口。 屋里传来闷闷的哭声,被柳芸娘死死按在怀里。陈渡听得真切,那哭声里裹着惧意,却没有半分要往他这边跑的动静——柳芸娘在拦着她,不让她出来添乱。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,这是他动了杀心的标志性动作。 不能硬拼。对方有备而来,院子里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柳芸娘和陈念,打斗的余波都能要了她们的命。 可行的方案在脑海中飞速闪过——院墙不高,后窗能翻出去,但王铁柱伤得太重,带着他根本跑不远。乱葬岗……对,乱葬岗有与军牌同源的力量加持,只要到了那里,靠着三块军牌,他尚有一战之力。 更何况,那些阴邪的目标本就是封印,是河底的门。若他们退往乱葬岗,白骨教的人必然会追,正好能将战场从院子里引开,彻底护住后方的家人。 “三息。”陈渡开口,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听不出半分慌乱,“让我安顿好家人。” 为首的灰衣人挑了挑眉,像是觉得这困兽之斗格外有趣,嗤笑一声挥了挥手:“有什么可安顿的,都要死。就算给你三十息,你能翻了天?” 陈渡转身进屋。 柳芸娘正缩在炕角,将陈念死死护在怀里,眼眶红得快要滴血,却硬是没掉一滴泪。看见陈渡进来,她嘴唇动了动,刚想说什么,陈渡已蹲下身,牢牢按住了她的手。 “娘,念念,听我说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快得惊人,没有半句废话,“一会儿我从后窗翻出去,引他们走。你们留在屋里,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。墙上的辟邪符能撑一阵子,他们进不来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 柳芸娘的眼眶更红了,却用力点了点头。她清楚,这个时候不能拖后腿。 陈念猛地挣开柳芸娘的手,扑进陈渡怀里,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,把脸埋进去,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哥,你快点回来……我等你。” 陈渡低头,看着她后脑勺上那根歪歪扭扭的小辫子,心头软了一瞬,随即又被冷硬的杀意覆盖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哥答应你,一定回来。” 随后,他将提前画好的几道护身符全塞进柳芸娘手里,又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培元丹——这是他仅剩的存货,兑了温水,亲手给王铁柱灌了下去。丹药入腹,王铁柱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,伤口的出血量也骤减,可那张脸依旧白得吓人。 “王叔,能走吗?” 王铁柱咬着牙,硬生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,身子晃了一下,又稳稳钉在原地,瓮声瓮气地吐出一个字:“能。” “跟我走。” 陈渡架起王铁柱,从后窗翻了出去。身后,灰衣人的倒数声隔着院墙炸响:“二十九……三十息到了!嗯?人呢?!靠!冲进去!” 可是不一会他们就发现了,这小屋他们竟一时间冲不进去。 “追!” 陈渡没回头。扶着王铁柱,借着夜色的掩护,贴着墙根往乱葬岗的方向疾行。身后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怒骂,白骨教的人疯了似的追赶。 王铁柱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脚步越来越沉,却咬着牙一声没吭。陈渡的心往下沉了沉,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。 乱葬岗已在眼前。 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,整片荒地黑得像泼了墨,阴风卷着纸钱灰刮过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唯有陈渡怀里的三块军牌正微微发烫,泛着淡金光芒,像三盏引路的灯,牵引着他往最深处走。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,零星的阴邪咒术朝这边砸来,落在土包上,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。 “陈渡,你把我放下……”王铁柱喘着粗气,声音断断续续,“我走不动了,你回去带着丫头跑……” 陈渡没理他。将王铁柱往一个塌了一半的土包后面一塞,声音沉得像铁:“待着别动。” 随后他转身,迎着追兵的方向,缓步走了几步,五指牢牢攥住了怀里的三块军牌。 灰衣人已经追了上来,足足十几个,瞬间将他团团围住。 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为首的灰衣人舔了舔嘴唇,眼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,“陈渡,你以为躲到乱葬岗就能活?这里埋着的死人,可都是我们白骨教的老朋友。” 陈渡没说话。他垂着眼,凝视掌心里的三块军牌,感受着它们与胸口【渡厄簿】的强烈共鸣。那股温热正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,像是在无声提醒——该用了。 以血为引,唤醒军魂。 他咬破指尖,将滚烫的鲜血均匀涂在军牌上。 刹那间,金光炸开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