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东方向,三道黑烟直冲风口。 第一道细。 第二道粗。 第三道黑得压人。 夜不归骑兵一头栽到蓝玉马前。 他半边甲叶全让血糊住,胯下那匹口外大马跑到脱力,马嘴里吐着白沫,四条腿还在泥窝里乱蹬。 蓝玉坐在黑马背上,他没催,也没问。 胡海急得原地跺脚,光着膀子吼道: “大将军!三道黑烟!燕王让人包了!” 夜不归骑兵终于喘上这口气。 “大将军!” “燕王殿下在东南盆地被困!” “北元十几万人正面压上,右边草沟冲出伏兵,左边斜坡也在抢高地!” “燕王殿下把燕字旗插进死阵!” “他下令拖马尸垒墙!” “右沟的辽东归附军打疯了,喊的是——黄册在,家就在!” 蓝玉捏烟袋的手停住。 四周的将领全没声了。 黄册在,家就在。 能喊出这话,朱棣那边就没乱。 那小子够狠。 他把辽东归附军最要命的东西,直接摆在刀口上。 能撑。 但撑不到天黑。 胡海眼珠子发红: “大将军!调重炮回援吧!” “从西线掉头,三十里路玩命跑,晌午前就能杀到盆地边上!” “朱棣那边若是崩了,咱们西线也得被人抄后路!” 王石头扣着燧发枪皮套,脸上的火药灰被汗冲出几道黑沟。 “燕王真要出事,回金陵咱们都没法交代。” “皇上的亲儿子死在咱们眼皮底下,这锅谁也扛不住。” 这话扎心。 没人反驳。 蓝玉把烟袋锅往马鞍上一磕。 灰渣落进枯草里。 他翻身下马。 铁靴踩进泥水坑,沉沉一响。 “地图。”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,撑开羊皮地脉图。 这是张廷玉带着那群国子监书生,用命蹚出来的图。 水源、草沟、盆地、山口,全标在上面。 墨线乱,字也小。 可蓝玉一眼就看住了要害。 他的手指先点阿尔泰山口。 再点朱棣被围的东南盆地。 最后,沿着两地中间那条干枯河床,一寸寸往下刮。 胡海急得满头冒汗。 “大将军,别看了!” “再晚一步,燕王那锅肉真让人炖熟了!” 蓝玉头都没抬。 “闭嘴。” 胡海咬住牙,硬把话憋回去。 蓝玉看的不是朱棣一个坑。 他看的是三处要命地方。 第一处,额勒伯克汗把少年军推进阿尔泰山。 那是北元最后的种。 第二处,北元主力掉头咬住朱棣,逼大明转向。 第三处,盆地右边草沟和西北浅坡连在一起,正好卡住重炮展开的位置。 额勒伯克汗这老狐狸,是拿朱棣当饵。 蓝玉若是急了,带十万大军直冲盆地正面,北元肯定让出一道口。 让你进。 让你挤。 让你乱。 盆地就那么大。 炮车调不了头。 枪阵拉不开。 十万兵马冲进去,反成累赘。 到那时候,朱棣那杆燕字旗,就不是救命旗。 是套住大明全军的绳子。 更狠的是,蓝玉一旦掉头钻进去,西北追击线就断了。 阿尔泰山口那支少年军,就能逃进深山。 黄金家族的火苗,也就没灭干净。 蓝玉抬头,风霜压在脸上,杀气藏在牙缝里。 “额勒伯克汗,真他娘的没白当大汗。” 胡海听不明白,急得直问: “大将军,到底救不救?” 蓝玉看了他一眼。 “救。” 胡海刚松半口气。 蓝玉下一句话,又把他砸愣了。 “但老子不拿十万弟兄去撞他设好的锅沿。” “打仗,从来都是老子给别人下套。” “没有老子钻别人套的道理。” 蓝玉一把扯起羊皮图,甩到众将面前。 “朱棣的燕字旗在哪?” 王石头立刻指向中心。 “盆地最底下。” “北元兵马在哪?” 胡海伸出粗手指,在盆地外围画了个圈。 “正面顶着,右沟藏着,左坡卡着,全在外头。” 蓝玉大手一拍,在那个圈外,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。 “那老子这十万人在哪?” 众将没吭声。 蓝玉一巴掌拍碎图边的枯草叶。 “老子在整个锅的最外头!” “额勒伯克汗拿十几万人包朱棣。” “老子今天就连盘子带碗,把他这十几万人全吞了!” 胡海往后退了半步。 王石头扣枪的手也停了。 随军主簿韩政脸色发白。 “大将军,不可啊!” “这哪是救援?这是大包围!” “燕王殿下还在里头顶着!” “火炮打偏半里,先把燕王轰没了!” 蓝玉一脚踹飞旁边的空弹药箱。 木板当场炸开。 “你当老子不会看旗?” “燕字旗在哪,炮口就往外挪!” “朱棣那小子命硬。” “他若连半天都顶不住,还有什么脸在北平当塞王!” 这话够狂。 也只有蓝玉敢说。 他转身,长刀出鞘半寸。 “胡海!” 胡海挺胸。 “末将在!” “火炮营一分为二!” “重炮营走中线,硬推到南面入口,给老子压死那里!” “轻型野战炮走干枯河床,绕到右沟伏兵屁股后头!” “记住,炮弹不准往锅底砸!” “全给老子瞄准锅沿打!” 胡海一拳砸在胸甲上。 “懂了!” “咱们在外头开火,把北元杂碎往盆地里赶,一个也不让跑!” 蓝玉转头。 “王石头!” “在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