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枯崖来了。 镇魂台的万载寒玉也挡不住那森然冷意,从门缝、从阵法的细微间隙丝丝缕缕渗进来。苏砚躺在玉台上,身体动弹不得,但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。那不是害怕,是猎物对天敌本能的警觉。 “刑律殿主枯崖,奉掌门金令,提审重犯苏砚!” 门外传来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刀在石头上刮擦,听得人牙酸。周牧之护在玉台前,脸色铁青。风闲的虚影站在一旁,灰袍无风自动。 “金令何在?”周牧之的声音绷得很紧。 一道暗金令牌虚影穿透禁制,悬在石室半空。“青玄敕令”四字灼灼,下方掌门的星光印记做不得假。 苏砚的心往下沉。枯崖竟然真能请动掌门金令?掌门知道多少?默许?还是被蒙蔽? “此子身负‘窃天’嫌疑,引动地脉异变,体内藏有邪火与‘伪契’污染。”枯崖的声音一字一句,像是宣判,“按宗门铁律,当押入黑狱,剥离隐患,详查根源。周殿主,风闲师叔,还请以宗门安危为重,移交人犯!” 剥离隐患?苏砚指尖冰凉。进了黑狱,他就真成枯崖砧板上的肉了。 “剥离隐患?”风闲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,“枯崖师侄,他现在这模样,怕是经不起黑狱的煞气。还没到黑狱,人先死在半路,你拿什么向掌门交代?” 门外沉默了一瞬。 “那依师叔之见?” “镇魂台能稳住他伤势,压制‘伪契’污染。”风闲淡淡道,“在此地先稳住,才是稳妥之举。若贸然移动,黑狱煞气与‘伪契’起了未知变化,引发灾祸,这责任你担?” 有理有据,反将一军。 枯崖显然没料到风闲会从这个角度反驳。门外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凝滞片刻,像是毒蛇在权衡要不要扑咬。 “师叔思虑周全。”枯崖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既然如此,本座便在此等候。待他伤势稍稳,即刻移交。另外——” 他话音一顿,一股阴冷粘稠的神识突然强行渗透禁制,朝玉台探来! “本座需监察其状况,确保无虞。此乃金令所授之权,师叔不会阻拦吧?” 那神识如冰冷触手,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,直刺苏砚! 周牧之勃然变色,周身灵力激荡就要阻拦。风闲却抬手止住他。 灰袍老者抬头,望着那渗透进来的阴冷神识,眼中星辰幻象缓缓停滞,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 “监察?”风闲的声音很轻,却让石室温度骤降,“枯崖师侄,你的神识……沾了不该沾的东西。” 门外枯崖的气息一滞。 “太多阴秽血气,还有一丝……”风闲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,“与‘伪契’同源的陈腐味道。用这般神识监察身染‘伪契’的重犯,就不怕相互污染,引发不测么?” 石室内外,死一般的寂静。 苏砚屏住呼吸。风闲这是在……点破枯崖与“伪契”的关联! 门外那股阴冷神识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!紧接着,是枯崖气息一瞬间的剧烈波动——虽然很快被压下,但那一闪而逝的慌乱,苏砚清晰地捕捉到了。 风闲知道!而且就在这当面对峙中,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! 良久,枯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,已恢复了冰冷,却隐约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:“师叔说笑了。本座执掌刑律,常年与邪魔外道打交道,神识沾染些许异气,在所难免。师叔若无他事,本座便在外静候。但此子——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斩钉截铁: “我刑律殿,要定了!” 说完,门外那股庞大压迫缓缓退开一段距离,却未远离,如蛰伏凶兽死死锁定了镇魂台。 石室内压力稍减,气氛却更凝重。 周牧之看向风闲,传音急切:“师叔,您刚才……” 风闲微微摇头,示意不必多言。他目光落回玉台上的苏砚,那深邃眼眸中,仿佛有万千思虑流转。 最后一道意念,无声传入苏砚意识深处,只有两个字,却重若千钧: “抓紧。” 抓紧什么?苏砚心念急转。抓紧恢复?抓紧“观察”窃取来的秘密?还是……在枯崖彻底撕破脸皮之前,找到那一线生机? 他缓缓地,再次将意识沉入眉心“定魂令”。 这一次,不再是被动“观察”。 第(1/3)页